毕业六周年——我在广州的亲身经历
作者/liuting　时间/2006-5-8 11:12:00　类别/电脑问题解答 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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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yitianbixue
转自:天涯

　　1996年，考上一所在本省还有点名气的师范院校，受高中时代的影响，认为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便想应当考研究生才是上进的表现。后来发现，所谓“考研”如同高考一样，还是只考记忆力的，备考的过程如同高三一样，读研的过程与本科时代也差不了多少，剪刀加浆糊，搞定一篇论文，OK,这同自己心中的理想差得太远了。于是便决定不再考研。

　　期间，读了一些名人传记，看到他们的传奇经历，很是佩服，于是，也决定了自己毕业后的出路——打工。当时想，是金子总会发光的，有能力在哪里都会出人投地，没有能力，在哪里都是行尸走肉，趁着年轻，索性去赌一把。当时高唱“我拿青春赌明天”，便开始等待毕业的那一天。

　　话说，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到了2000年春天。临近毕业了，大家开始找工作了，我也要为自己的未来打算了。到哪里去打工呢？北京？天子脚下，关系网密集，外地人没有关系，还难混出名堂；上海？中国的经济中心之一，但上海人太排外；广州？一是气候温暖比较适合我，二是改革开放的窗口，观念新，三是广州人比较务实。呵呵，就这样，我便决定到广州来看一看。
　　当时我只是在地图上知道广州的大概位置，其它一概不知。

　　大概公元2000年2月21号，经过简单的准备，便启程了。
　　当时有些激动，有些迷茫，沉得自己有点儿像小说中独自闯江湖的侠客，除了一腔热情，其它一无所有。
　　上火车的时间在晚上10点多，在登上火车的刹那，看着车站上的点点灯火，心中不免有些感慨——此一去是吉？是凶？前方等待我的是幸运还是磨难？一切都是未知数。当时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愿上苍庇佑我吧。其它的倒也没有多想，大概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

2

　　当时是春节过后，车上人很多。那时列车还没有提速，还是那种老式的窗户可以打开的那种列车，好生奇差，没有座位，只能站着。而且还不能舒服的站着。大概只有一双脚的空间，其它地方都是人。如果一个人坐久了或者躺久了，站一会儿是一种享受。可要是一连站上几个小时一动不动（根本没有地方让你动），对人来说那可是一种摧残。要命的是，当时是晚上，正是别人在床上舒服的做美梦的时刻，可怜的我只能在摇晃不停的火车上在只有大约两块砖的地方站着一动不动。

　大约两三个小时之后，双腿又酸又疼，怎么都不舒服。慢慢的，像灌了铅一样，只有强打精神，实在撑不住　了，就站着打一个盹儿。可列车猛然来个刹车或剧烈晃一下，便会失去重心。只能强打精神，当时真想找个东西把眼皮支起来——就象《猫和老鼠》上的汤姆猫一样。最难熬的是零点到凌晨五点钟这段时间，在与疲劳和困乏做过激烈斗争之后，反而不觉得怎么困了。
　　大概到了第二天早上8点钟，有人下车，终于找到了一个三人座位，在一个角上可以坐一会儿了。大概只有巴掌那么大一块儿地方，坐的时候只能用双手撑着膝盖，不然根本坐不住。而且这样的“座位”也只有和别人轮流坐。
　　经过这十个小时的“站岗锻炼”，使我几乎虚脱了，今天想起来，每年春运期间那些急着回家的乘客—尤其是所有的农民工兄弟乘坐的“民工专列”，其情况之恶劣恐怕要远远甚于我当时的遭遇——所有怀着梦想出来闯荡的人们，在经历了酸苦辣之后，究竟有多少人尝到了“甜”呢？

3

　　想起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的通俗解释——你和一个美女坐在一起两个小时感觉就象２秒钟，你和一只老虎坐在一起2秒钟就象两个小时。2000多公里的路程，简直是度秒如年啊，在历经31个小时之后，终于到达了目的地——广州　火车站。
　　莫名的兴奋暂时掩盖了旅途的疲劳，提着行李走出检票口，迎面而来的黑压压的人群是广州给我的第一印象，其次是马路上繁忙的车流和巨大的噪音，再就是广州火车站顶上那“振兴中华　统一祖国”八个鲜红的大字，当时我想，这恐怕是全国惟一的“统一祖国”的宣传语了，顿是有点儿文革的感觉。

　　虽然到达了目的地，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为了说明自己当时的处境，特引用一篇文章来说明一下当时自己的处境：
　　安全通过广州火车站攻略　
　　（转自：http://www.williamlong.info/archives/310.html）
　　广州火车站生存口诀：不吃、不喝、不说、不问、不答、不停、不理、不管。一直走出广场，以车站为圆心，1000米以内所有的陌生人都是贼或者歹人。
　　　　广州火车站生存手册 
　　　　1.交通工具：如果你可以乘飞机的话，最好不要坐火车。机场治安比火车站好10倍。 
　　　　2.危险梯度：出站口是最危险的地方，出站时，注意好行李，挎包一定斜背在胸前。注意，出站时不要和任何人搭话，不要使用手机，迅速离开人群密集区，最好直接离开广场；越远离出站口越安全！ 
　　　　3.在广场，不要和任何陌生人搭话，包括巴士、旅馆拉客的，卖地图的、兜售电话卡的、借电话给你的；离开广场后自己找旅馆不要相信拉客仔。 
　　　　4.备足零钱，花钱时该付多少就给多少，这样可以避免不找钱或找假币。 
　　　　5.不要使用广场附近公用电话，小心使用手机（防抢）；看见烂仔模样的，绕过去，半径不小于10米（防止摔墨镜讹诈）；如果会一点白话，尽量使用鸟语，表示我是“老广东”。 
　　　　6.尽可能结伴而行；不要戴太注目的首饰（比如钻戒，假的也不行），不要露富。 
　　　　7.带钱，大额现金要贴身存放好，可以穿两双袜子，钱放在脚底两层袜子中间，如果有可能，内裤内衣上也可以缝上口袋。小额现金要分开放置，防止被扒手一锅端，在公开场合，小额现金要够用，否则取钱很尴尬也不安全。 
　　　　8.坐去市外的大巴、中巴，坐位不要靠车门。两个以上的衣兜放钱，最好不少于200元。遇到抢劫，劫匪上车首先抢靠车门或前部的人，假如找不到钱（即使你真的没钱），一定会捅一刀，以儆后人，否则下面的抢劫工作不好开展，所以避开门口、备好买命钱是很重要的。 
　　　　9.最容易被盯上的人：身材瘦小、外地口音、大包小包、一看就是刚来的外地打工仔或土财主（蹩脚西装+密码箱）；相对安全的人：公司制服、夹杂大于1/3的鸟语、没有行李、身强力壮且结伴而行者。 
　　　　10.当然，虽然警察靠不住，但是遇险时报警求救还是在异地他乡的唯一选择。 
　　　　安全经过广州火车站攻略
　　　　1、千万不要相信任何主动向你打招呼的人。尤其是那些号称是你朋友的朋友的人，很多情况下，他们都是骗子。
　　　　2、不要在车站周围打公用电话。私人的公用电话一般都做过手脚，随便一个电话，收你几百元，不给就会挨打。车站广州的ＩＣ卡电话有的也做过手脚 ，其中也会有各种各样的骗局，因此，最好是自己带手机来广州，或者根本别在这里打电话。
　　　　3、千万要拉着你的小孩子的手不放，数不清的人贩子在你出站的那一刻起便盯上了你的宝宝。
　　　　4、千万别拣地上的钱包或者值钱的东西。如果有人拣了想和你平分，你也千万别以为那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5、尽量不要在车站广场的地下广场买东西。那里所有的档口都在卖假货，你一旦问了价钱不买的话，你就休想轻易脱身。
　　　　6、出站前，把你所有的首饰都摘掉。小心的耳垂和你的耳环一起被人抢走。
　　　　7、不要同情任何人。也许有的人真值得你去同情，但多数情况下，被你同情的人会反过来伤害你。
　　　　8、千万要随手拉着你的行李，你的行李随时都可能不翼而飞。
　　　　9、不要随便问路。最好在广场打的直接到你的目的地，因为广州的士比较正规。在广场的左侧是公共汽车站，你也可以在这里直接乘公共汽车到你的目的地。
　　　　10、万一有人捅了你一刀或者几刀，记着打１２０，救护车最快会在１０分钟内到达。
　　　　11、如果事先有人接你，小心接你的人是骗子，他们会克隆一个接人的牌子到出口处把你骗跑。
　　　　12、在广州任何一个地方打手机一定要到安全的地方去打，否则很有可能会被抢，打手机的时候，身子要不停的转，注意身边的人。
　　　　13、火车站里见人就发东西的一定不要接，否则一张地图会要你１００元的或者更多。
　　　　14、一个人一定不要去火车站特别是早晚，否则抢定你了。
　　　　15、身上的现金一定不要带多了，车票和现金一定要分开放，免得钱没了车也上不了啦。
　　　　16、车站里至少有２０００名以上的坏人在广场上。
　　　　17、在广场走路最好找人多的地方走。
　　　　18、下车的时候最好找人多的地方下。
　　　　19、遇到手拿着注射器的，你一定要离远点，别看，小心那人发狂，注射到你的体内。
　　　　20、看到摩托仔跟年轻搭客关系密切且眼神不定、四处游弋的，离远点。
　　　　21、在车站等车退到路基内侧掏钱包拿钱。
　　　　22、在公共汽车上一手捂住钱包，一手捂住手机，不要在非空调车靠窗位置打手机。
　　　　23、将行李放在出租车后排时，一定要将车后门、后窗锁死。
　　　　24、尽量不住在城中村社区，很多人下班回家后会以为走错了房门。
　　　　25、住在某些地方天黑以后就不要出门了。
　　　　26、没有医保和寿险的不要在天黑后管闲事。
　　　　27、不要在街上问路，问警察也没用，没人会告诉你，有人主动给你带路的，必须马上远离此人。
　　　　28、一定随身带身份证，可能的话连毕业证也带上，碰到一群壮汉围住你，在斩马刀砍掉你手指头前一定要及时报上姓名、籍贯，并对其发送消息：“大哥们，你们真的是找错人了。”
　　　　29、在街上遇到未成年维族小同胞立即看顾好你的包。
　　　　30、上了街就提醒自己已身在战场，危机四伏，非生活所迫，离开广州是终极方案。

4

　　当时自己对广州基本上没有了解，虽身处险境，却全然不觉，所以有句话“无知者无畏”，说来是有道理的。

　　置身茫茫人海中，顿时连南北东西都分不清。当时想自己的首要任务是要找个地方住——总不能住在大街上吧，宾馆肯定住不起，以前听说“能住”——安全一点儿的宾馆要100块钱一晚上，这哪是当时的我住的地方？

　　于是先找到火车站行李寄存处，把行李存了起来——带在身上实在太重了，不方便。然后想到哪里去找呢？确实也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于是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上转了两圈，心想光在这儿等也不是办法，见旁边有辆公交车，一转身就上去了，记得好象是201路。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什么站，那时的公交车是用粤语报站名的（现在是粤语和普通话双语报站了），反正也听不懂，觉得离火车站有一段距离了，便在一个车站下了车。

　　下来举目一望：华南理工大学。心想，运气不错啊，到大学了，应该比较安全吧。在门口转了一圈，环境还不错，高大的高山榕遮天蔽日，很凉爽。见路边有一个扫马路的中年女人，便上去打听附近有没有住的地方。对方告诉我说有，她指了指前方，说那里有学校的招待所，最便宜的一天80块钱——我当时就后悔了，不应该在这儿下车，可不在这儿下车，感觉这车好象要出城了。

　　想应该再向城市中心去找，于是又上了一辆开往市里的车。过了几个站，觉着很繁华了，于是便又下了车。（待续）

5

　　下车的地方在沙河顶19路军纪念碑坊一带。期间，想找个人问一下情况，根据以往的经验，中老年人是比较热心的，尤其是阿姨（我们北方称大娘），可是几次打听的结果是，对方一听到你那坚定的外地口音（我觉得自己的普通话快赶上中央台的罗京了），便紧跑两步躲开，距离至少保持在三米以外，然后回头看你几眼便迅速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中。

　　一年后才明白，广州的社会治安太差了，尤其是中广州本地的中老年人，防范意识特别强。如果想问路的话，应该找大街上的保安，他们一般是有问必答——但不能保证他们指点的100％正确。（后来经常听到有保安为追歹徒而身负重伤甚至丧命的事情，他们虽然大部分文化水平不高，但基本上和自己都是同龄人，也是有父母妻儿的，在生存的压力下为了一点微薄的工资把自己的青春和生命留存了异乡，在此向那些英勇献身的保安致以深深的敬意）

　　找不到人指点，便沿着沙河大街一直往前走，一直走到先烈中路，在一个河涌的桥边看一个捡垃圾的小男孩，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便上前问：“小弟弟，请问哪儿有房子租？”小男孩抬起头，有点茫然地看了一下西装革履的我，然后用手向我走过来的方向指了一下，再问他也不说话了，直顾埋头在垃圾堆里翻。虽然没有弄明白，毕竟有人指点，于是又按原路往回找。

　　走了大约有五六百米，看到一个小巷子，便拐了进去。又走了二三百米，到头了。两边都是一些档口，有加工铝合金的，有卖玻璃的，有小食店，原本有点希望的我一下子又陷入的巨大的迷茫中。

　　俗话说“疾病乱投医”。不知所措的我便在两边的墙上搜寻，忽然发现不远处一个拐角处贴满了小广告（俗称“牛皮癣”），看了一下，上面有几个租房的电话。山穷水尽走投无路之际，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记下一个号码，找了一个公用电话亭，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待续）

6

　　行文至此，感觉思绪有点儿乱。当时来广州，好象有点儿着魔的感觉，没有什么原因与理由，就是想过来，现在想起来，那段时光对我来说真是一段“激情燃烧的岁月”，来之前对广州没有一丁点儿了解，这是所有的一切发生的根本。

　　话说，打通电话（是手机，那时候手机才刚刚开始由商务型向大众型普及，当时最流行的还是BP机），对方问“希不希想租房啊——”，得到肯定的回答后，对方让我在沙河宾馆旁的邮局门口等他，在简单问了我的穿着打扮之后，通话结束。

　　于是赶紧赶到约定的地点，约十来分钟后，一个约20岁左右的男子出现在我面前。约有一米七多的身高，高颧骨，瘦瘦的，有点儿驼背，穿着西装没打领带，再就是手里面拿着一台ERICSSON手机——在我的印象中，这成了广东人的经典形象。在互相确认对方身份之后，对方说，要收100块介绍费——我心里“咯噔”一下——是中介？不会是专门骗钱的吧？当时我担心他对本地路熟，收了钱可能一绕圈就把我甩了。见我一犹豫，对方说就先交20块钱定金，等房子租成了再交另80块。从早晨八点多下火车到现在快中午十二点了，还没有吃东西，加上旅途疲劳，感觉有点儿头晕，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便给了他20块钱。

　　他带我穿过广州大道的十字路口，走到禺东西路，然后从一个巷子拐进去。越往里走，路越窄，然后就是握手楼（楼挨着楼，后来才知道，原来广州的“城中村”都基本上是这样的，尤其以石碑村和冼村出名——石碑村出名在我印象中是因为村里挂着大幅红标语“严厉打击东北帮黑社会犯罪分子”；冼村出名则是因为经常发生刑事案件和“小姐”众多）。七拐八拐走进去约200多米后，来到一座楼前，然后打电话给房东。房东出来开门之后，开始给我看房。原来所谓的房子就是楼大门打开后的第一间，广州人把第一层称之为“地下”。这“地下”层有四个房间，只有最外面这一间空着。大概有十来个平方吧，感觉很潮，里面有一张床和一张旧的写字台，屋里弥漫着一股霉味。不管怎么说算是见着房子了，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了，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就住这儿吧，总比大街上强。然后开始谈价格，带我过来那人与房东一阵“鸟语”（说粤语）（这里没有不尊重广东人的意思，“鸟语”是广东人自己对粤语的叫法）之后，那人对我说，这房子房东要收450块钱一个月，先交200块钱押金，住不满三个月搬走，这200块钱押金是不退的（以后历次租房子都是这样的条件，看来已经是“行规”了）。于是，给房东交了650元，拿到了钥匙——当时心里略微有点儿激动——有点儿暗中佩服自己，晚上不用睡大街了。然后又给带我来那人另付80元，租房之事暂告一段落。

　　房东告诉我说晚上六点钟之后，走到禺东西路口，有夜市，缺什么就去买。于是，又坐公交车赶到广州火车站，取回了自己了行李，返回来后已经下午四点多。

　　与我相邻的住的是一对湖南的年轻小情侣，据他们自己介绍是在这附近开服装档口的，也许是出于好心吧，小情侣中的年轻女人问我说“你知道带你来的那个人与房东用粤语都说了些什么吗？”我一头雾水，说“不知道”。她说，本来我住的这房子是350块钱一个月，带我来那个人说看样子我是刚来广州，什么情况都不懂，又急着找地方住，他怂恿房东把原来350块钱一个月的房子450块钱租给我。在略感惊讶之后，也没沉得什么，毕竟有房子住已经是十分令人高兴的事了，当时太累了，最想的就是先好好睡一觉。

　　等到六点，到路口的夜市买了一个枕头，一床被子，冼脸盆等物品。当然，后来根据媒体的报道，才知道原来自己当时买的枕头棉被等物品都属于“黑心棉”制品——用垃圾辅料甚至是医用垃圾填充的。当时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多亏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提前知道了，用着心里就不会那么踏实了。(待续）

7

　　等这一切基本安排妥当，方才觉得有点天旋地转——已经四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期间几乎也没吃过东西。赶紧找到一间附近的小食店，吃了几根油条，5毛钱一根。觉着明显要比家乡的贵。（广东人把“油条”叫“油炸鬼”，据说油条的来历是当年岳飞被害之后，老百姓为了表达心中的愤怒，用面团捏成两个人的形状，一个代表秦侩，一个代表秦侩的老婆，当时叫“油炸侩”，想来这广东人的叫法是多么形象而又生动啊。）

　　吃完后，什么也顾不得了，赶紧上床睡觉了。虽然很累，第二天早上六七点钟就醒了，虽然浑身酸痛，但是心里有事装着——要找工作，怎么能睡踏实啊。

　　关于找工作，恐怕现在人人都知道要去人才市场，在广州更是要去鼎鼎有名的“南方人才市场”，或者是看广州日报招聘版（尤其是每周一出版的），各位朋友别见笑，当时我却不知道。当时想，繁华的地方肯定公司多，应该可以去那里找工作。

　　当时想，如果我一家公司一家公司去找，这种方法应该是比较特别吧，同时还有一个潜在想法：希望能象香港的电视剧中演的那样，能碰到一位欣赏我这种精神的成功人士，能给我一个机会，一开始哪怕是打扫卫生也行，然后能给我人生的指点。

　　以现在的眼光去看，当时的想法是多么幼稚。可从未出过学校接触过多少社会的我当时就是这样想的。且不论对与不对，这里只是忠实记录下自己当时的思想状况。由此联想到，自己的大学四年是不是很失败？这四年的青春除了换来了一张文凭，还换来了什么？首先有自己无可推卸的责任，这里面还有没有学校的责任？现在的大学拼命扩招，课程设置与社会完全脱节，现在的大学毕业生什么都懂，具体工作却什么也做不了，还得花一个相对“漫长”的工作去适应社会。有的人“适应”的快，成功了，有的人“适应”的慢，却从一个失败走向了另一个失败。现在我们这种移植的“苏联式教育”在与欧美式教育的对比中已经全面落败，正在艰难转型，但目前来看还不知道转向何方。尤其重要的一点是，我们在大学里所宣扬的所有的一切与社会实际往往是彻底相反，这样造成的一个普遍恶果是：一个受过四年大学教育的人，并不比一个没有受过四年教育的人能更好地完成某项工作（这在某些领域表现尤为突出），所以大学生就业难越来越严重。这些本来不应该由学生来承担的东西现在全由学生来承担了。

　　言归正传，当时惟一可以咨询的便是隔壁那对“好心”的小情侣了。问他们广州哪儿最繁华？答曰：北京路。现在想来，这又是一个十分可笑的答案。既然知道北京路最繁华，便在花５块钱买来的广州地图上找北京路的位置。然后看坐什么线路的公交车去最合适。最后迁定了11路车——11路车正好经过禺东西路，终点站在越秀南。当时想也不用转车了，可以省下两一块钱（当时大部分公交车还是1块钱）。（待续）


8

　　需要交待一下，由于是师范院校，学的是文科，毕业前一年，自己就选定将来自己应该去做业务（销售）。一是专业所限，二是觉得自己是一个爱动不爱静的人，喜欢与人交往，三是比较厌烦一成不变的环境，像机关事业单位那样的环境会把自己闷死的，四是据说美国80％的老板都是从销售做起的，因此最不赚钱的职业是销售，最赚钱的职业还是销售。也许是从小家庭条件不太好，自己对赚钱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渴望与热情。这些都是毕业前一年自己就想清楚的，应该说对自己还是有一个比较清晰的定位的，当时给自己定的准则就是先生存下去，从零起步，前两年不求待遇高低，但求能学到东西。好多人做销售是因为销售这个职业门槛低，被迫的，而自己是一开始就给自己进行了明确的定位。（待续）

9

　　约在上午九点钟左右，坐上了11路车。等到了越秀南终点站，已经十点多了。环顾了一下四周，雄伟的“全球通大酒店”正拔地而起（这是广东移动的物业，现在广东移动又要在珠江新城建新的总部大楼了，呵呵，听说北京移动一个营业厅的经理年薪60万，真是好单位啊）。离北京路已经不太远了，抬头望去，见南面有一座崭新的写字楼，想，这么漂亮的写字楼里面应该有不少公司吧。走到近前一看，原来公司正在招租，门口的位置坐了一个小姐，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显得干净利索。于是上前开口问道：“请问这儿的房子都租出去了吗？”其实我的真实想法是：如果都租出去的话，进驻的公司多了去里面找命中率肯定会高，如果入驻率不高的话，那我也没必要进去了。谁知那小姐抬头观察了我一会儿，也许是我稚气未脱吧，虽西装革履，但手里只夹了一个浅绿色的塑料文件袋，对我抛出了一名冷冰冰的话：“我们这里不欢迎皮包公司！”当时心里一怔：原来把我当成来租写字楼的皮包公司了——把我当骗子了。自知讨了没趣，又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这里离珠江边已经不远了。此时映入眼帘的是珠江边上气派高大的“江湾大酒店”（四星级）及“江湾商业大厦”（后来才知道这原是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物业，97年亚洲金融风暴后破产清算，作为90年代初在粤港红极一时的明星企业就此烟消云散，真是让人感慨世事无常，目前只有环市中路的五星级的广东国际大酒店的外墙上还有“广东国际信托投资公司”的标识记载着当时曾经的显赫）。感觉这正是自己要寻找的地方，于是加快了脚步。（待续）

10

　　江湾大酒店和江湾商业大厦同在珠江北岸江湾大桥西侧，酒店在东边，商业大厦在西边。当时也是第一次来，也不知道这儿还有酒店，看见其中一栋楼的大堂富丽堂皇，就直接进去了。

　　一进门，感觉不大对劲——毕竟酒店的大堂和写字楼的大堂感觉是不一样的——那种富丽堂皇的气氛使我顿觉一阵紧张，好象有好多双眼睛在看着自己——尤其是感觉保安从我一进门就盯上我了，感觉自己真是有点儿心虚——毕竟从小到大还没进过四星级酒店（各位别见笑）。但当时自己提醒自己，千万要镇定！走了两步之后，用眼睛的余光扫了一下，发现在右边有螺旋楼梯可以上到二层。为了不露出破绽，假装镇定朝楼梯走去。楼梯上都铺着红色的地毯，感觉肢底下有点儿发飘，就上到了二楼。二楼是一个比较大的宴会厅——赶紧又向四周看了一眼——坏了，发现没有楼梯或通道可走了。于是，站在原地顿时不知所措。这下，是瞒不过保安的眼睛了——有个保安过来问我：“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到你？“我……我是来找工作的……”“先生，您这边请。”还没等我说完，便被保安十分客气而又坚定地请到了保卫部副经理办公室。

　　到了十一楼，是一间朝南的办公室。一进门，便被这里的环境吸引了——江面的微风从外面轻轻的吹进来，吹得窗户上的窗帘微微作响，发出十分有节奏的的“啪啪”的声音，感觉十分凉爽。

　　保安让我在一张旋转式的办公椅上坐下不久，一位自称是副经理的中年女人朝我走了过来。在问明了情况后，又看了我的身份证、毕业证及求职简历等证明，便挥挥手说示意我可以走了，最后她说：“小伙子，祝你好运”。

　　虽然当时没觉得什么，但出了大堂的门之后，感觉还是不由松了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自己还是很紧张的——后来想，多亏这是在“9.11”之前，如果是在“9.11”之后说不定就没这么简单出来了——听说“9.11”后中信广场许多在60层以上的公司想办法搬到了低层办公，广州某知名企业集团在珠江新城建的总部大楼幅原设计42层减至34层——这么说来，拉登还帮助这家企业节省了几千万建设资金。

　　虽然是“虚惊一场”，但是江湾大酒店及那微风拂面的美好感觉却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并且至今不忘。后来，我曾经对我的女朋友说，结婚的时候到那里去住一晚上，结果结了婚也没去成，后来又说等她过生日的时候去住一晚上——开始是没有钱住，后来是我老婆舍不得去住——毕竟一晚上要好几百块钱——希望不久的将来真的去住一住，毕竟广州拥有所谓“无敌江景”的除了白天鹅宾馆之外，这里的风景应该算最好了——感觉同是四星级的凯旋华美达也比不上这里。

　　稍微定了定神，这才发现旁边的江湾商业大厦才是正确的地点。于是一转身又进了江湾中区商业大厦。

11

　　还好，一进去就发现电梯门口站着好几个人正在等电梯。于是不动声色地加入了等待的行列——还好没有引起保安的注意（有好多办公楼都有保安值班，一般情况下，他们觉着你是外面来的人是要先登记的，那样可就麻烦了），经过刚才那阵折腾，不知道上了楼又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感觉心里面像揣了只免子——蹦蹦直跳。

　　电梯门打开以后，跟其他人一起挤进去。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一层，到了十一层，有人出去，自己也跟着出了电梯。

　　顺着走廊走了几步，想，必须开始行动——但又有些犹豫——用一个专业的词来说，这是“陌生拜访”，而且是首次，还是找工作。人性有两大弱点：恐惧和懒惰——绝大多数人的失败都源于此。经过短暂的思想斗争，生存下去的强大动力使我战胜了恐惧——当时对自己说，“不要怕，即使不成功，他们又不会吃了自己！为了胜利，必须要向一个无所畏惧的斗士，勇往直前！——到了现在，难道自己还有后退的选择和余地吗？没有了，必须向前、向前、再向前！”——几年以后，自己终于明确了一个道理：成功其实都是逼出来的。有人是客观环境的变化被动逼出来的，自己却是自己提前抛弃了所有的一切，创造“绝境”去逼自己。

　　拿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照了一下，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向了离自己最近的办公室。

　　那是一个什么外企的广州办事处（具体记不清了），走到门口，用手轻轻敲了一玻璃门，里面前台的小姐开口问道：“请问您有什么事？”“我是应届大学毕业生，想找一份工作。”“对不起，我们这里现在不招工。”……又遭到了一次干净利落的拒绝。随后，在这一层楼的其它地方都遇到了相同的结果。

　　心想，可能是人家确实不需要招人，那就再换一层楼试试吧。

　　在电梯门口站了一会儿，我当时在琢磨电梯外面那两个按钮一个指上一个指下到底是什么意思（很抱歉的告诉大家，到那时为止，电梯对我是很陌生的，刚才在江湾酒店那好象是我生平第一次乘坐电梯，可当时是保安带路，不用心。直到几个月以后，我才彻底弄明白.这不是夸张，是事实。以后会有交待）。

　　正琢磨着，电梯门打开了，我顺势就站了进去。里面的人按的是31楼的按钮，于是我就跟着里面的人一同上了31楼。

　　电梯打开以后，出来一看四个大字“平安保险”。平安保险以前在学校里面还是有耳闻的，自己当时比较喜欢看《南方周未》，好象那时的平安保险正启动从台湾的国泰人寿（台湾友邦）引进100名高级代理人计划，其时正在上海“疯狂”的攻城掠地，新增市场份额全面超越老牌保险公司——中国人寿。于是，在这以后的六年中我与保险公司的两段短暂的缘份中的第一段缘就此开始。(

12

　　大厅中央有几张玻璃的圆形桌子，每张桌子旁边有几把椅子，有许多人好象很随便的走来走去，进进出出。“谁也不认识，应该找谁呢？”心想。走了一圈，发现有一间办公室的门牌上写着“经理办公室”，于是就站在了门口，按标准拿出了那价值100万美元的微笑（按美国某位推销大师的话讲，那种发自内心的、真诚的微笑，在推销的过程中值100万美元），希望里面的经理出来的时候能发现他的门口多了100万美元和一个免费的“值班”。

　　里面的人进去又出来，好象也没有人注意我。慢慢有点儿着急：不能老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这儿“傻笑”吧。过了大约十来分钟，感觉自己的表情肌肉开始有点儿僵硬了，里面出来一位50岁左右的女士，她走出来后好象发现了我的“不同寻常”，后退两步走到我站的位置，问我：“你有什么事吗？”顿时感觉精神为之一振：“您好，我是来找工作的。”“你等一下”，说着她朝另一间办公室走去，不一会儿领着一个30来岁、有一米八高的男子走了出来，用手一指那男子，对我说：“那你就和他直接谈吧。”心里顿时感觉一阵紧张加激动，心想“有门儿”，差点儿就要喊出声了。强压住内心的兴奋，和那男子（为了方便表述，后文中以“Ｌ”为代称）走到大厅中间的玻璃圆桌旁面对着坐下。Ｌ先是问了我的籍贯、学历后，又查看了我的毕业生就业推荐表,好象还不大放心，又问我的毕业论文是什么论题，虽然我的毕业论文也是剪刀加浆糊搞定的，但毕竟也做过一些思考，还是亲手抄写过的，于是实情相告。然后又让我简述一下我的论文的提纲，当时也没多想，拿出对待导师的虔诚和认真简述了一遍，ＯＫ，这下应该是完全相信我了。然后Ｌ眼睛直直地盯着我，问：“你现在的家庭还能象供你上大学一样供你多久？”当时一愣，心想，这出来打工和家里继续供我读书有什么关系吗？虽然不大明白，但这个问题对我来说还真是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要知道，高校收费是从95年开始的，96年自己高考时，师范类院校还没有收费，这也是当时自己选择师范院校的一个重要因素，当时自己读大学一般一年才交650块钱（200块钱的住宿费加450块学杂费，而且每月学校还有57块钱的补助，相当于一分钱没交，全是自己管自己），其它就是平时的生活费了，除去交给学校的，自己一个学期另外包括所有的衣食各种开销才1000块钱。即使是这样，在大三那一年，还是没钱读书了，父母把自己家的一处没人住的老宅子卖掉换了3000块钱，这才算勉强读完大学。我们那所学校97级一年学费涨到1500，98级涨到2500，想想自己还是幸运的，要是再晚两年考大学，可能就真的读不起了。

　　神情凝重的想了一会儿，抬起头对Ｌ说：“我不想再给家里面增加负担了，我要自己挣钱养活自己。”谁知Ｌ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好，有志气，年轻人就应该这样。”当时有点儿受宠若惊，来到广州第一次听到别人对自己的肯定，当时很庆幸：一是自强自立永远是一种爱人欢迎的可贵的品质；二是自己没有说谎话，没有为了面子而违背自己的意志，否则后面可就真的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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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已经快12点了，Ｌ在得知我一个人到这里来没有其它认识人之后，便让我跟他一起出去，顺便送我回去。当时想，别人都说广东人认钱不认人，可当时Ｌ改变了我的看法，觉得广东人对人还是挺热情的（Ｌ是地道的广州人）——后来才明白，保险公司的人对谁都很热情，尤其是对那些有钱的想买保险的人和像我当时那样的刚出道的“革命热血青年”，原来当时我若进了平安，我就算是Ｌ的增员，我若做了业绩Ｌ是会有一定比例的佣金拿的。

　　和Ｌ一起下了楼，Ｌ取出在寄存处的摩托车，给我一个头盔，然后就上路了。先是绕到了广州大道，在经过中山一立交上坡的时候，有点儿塞车。当时给我很大震撼的是有“广州第九景”之称的庞大的摩托车车流（据称广州当时有摩托车近70万辆，占广州全部机动车数量的一半。现在广州市为了支持和日本鬼子合资的本地汽车制造业，又是禁摩，又是限小，想来那扎堆广州的本田、丰田和日产应该高兴坏了，这下子鬼子从我国撬取的财富更多了，若哪一天与我开战，鬼子的战争经费里肯定就有广州人民贡献的那一部分）。期间，Ｌ问我说能不能听懂他们的“鸟语”（所以说“鸟语”是广东人对粤语的叫法便是由此而来，准确的讲，应该是广东人自己对粤语的一种调侃吧），我的回答当然是听不懂——直到现在也大概只能听懂三四成吧。后来我们还聊到了《射雕英雄传》，还谈到了对郭靖的评价，Ｌ说他最欣赏的就是郭靖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这一点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同，顿时有点儿他张遇故知的感觉。（顺便说一句，84版的《射雕》和95版的《神雕》在我的心中已是永远无法超越的经典，任凭现在张老先生怎么折腾炒作，他拍的金庸剧我是一点儿也不看的）

　　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现在记不清当时的方位了），该吃午饭了。于是和Ｌ各买了一个四块钱的盒饭，是由我付的钱。虽然说我付是应该的，但当时心里面隐隐有点儿舍不得——因为一块钱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当时Ｌ说了一句话足足影响了我两年——“既然四块钱的能吃饱为什么要吃五块的呢？”——当时不知道Ｌ作为一个广州本地人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做，可在那以后的两年内，如果有四块钱的盒饭我一般是不买五块的——当然省一块钱是一个重要因素，同时还有一个潜在的因素——适当的饥饿可以使人保持一种危机感并激发人的斗志。

　　广州的盒饭里面是大米，在家乡的时候几乎吃的全是馒头，米饭偶尔吃一次两次，但终究不太适应，吃一点就觉得吃不下，过一会儿就会饿。可当时也实在是饿了，倒也没觉得什么。

　　吃完饭，Ｌ带我又上路。过了十来分钟，便来到了Ｌ的家里。上楼后，Ｌ敲开门，一起换了拖鞋，Ｌ让我在门口一个登子上坐一会儿，然后把我向他的父母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也只是微笑着向老人点点头而己，也没说什么话，Ｌ便和他的父母谈什么事情去了。

　　不久，Ｌ出来叫上我一起下了楼，对我说，他父母觉得我很懂礼貌，很有涵养。听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同时又增加了对Ｌ的好感。

　　然后，Ｌ买了一份当天的《广州日报》（《广州日报》在全国的平面媒体品牌价值世界排名仅次于《参考消息》，去年广告收入17亿元，连续15年位居全国平面媒体收入排名第一），对我说若找工作在广州一般都会看广州日报，尤其是每周一出版的——呵呵，又增长了重要的知识，真是不虚此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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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候已经快12点了，Ｌ在得知我一个人到这里来没有其它认识人之后，便让我跟他一起出去，顺便送我回去。当时想，别人都说广东人认钱不认人，可当时Ｌ改变了我的看法，觉得广东人对人还是挺热情的（Ｌ是地道的广州人）——后来才明白，保险公司的人对谁都很热情，尤其是对那些有钱的想买保险的人和像我当时那样的刚出道的“革命热血青年”，原来当时我若进了平安，我就算是Ｌ的增员，我若做了业绩Ｌ是会有一定比例的佣金拿的。

　　和Ｌ一起下了楼，Ｌ取出在寄存处的摩托车，给我一个头盔，然后就上路了。先是绕到了广州大道，在经过中山一立交上坡的时候，有点儿塞车。当时给我很大震撼的是有“广州第九景”之称的庞大的摩托车车流（据称广州当时有摩托车近70万辆，占广州全部机动车数量的一半。现在广州市为了支持和日本鬼子合资的本地汽车制造业，又是禁摩，又是限小，想来那扎堆广州的本田、丰田和日产应该高兴坏了，这下子鬼子从我国撬取的财富更多了，若哪一天与我开战，鬼子的战争经费里肯定就有广州人民贡献的那一部分）。期间，Ｌ问我说能不能听懂他们的“鸟语”（所以说“鸟语”是广东人对粤语的叫法便是由此而来，准确的讲，应该是广东人自己对粤语的一种调侃吧），我的回答当然是听不懂——直到现在也大概只能听懂三四成吧。后来我们还聊到了《射雕英雄传》，还谈到了对郭靖的评价，Ｌ说他最欣赏的就是郭靖那种“侠之大者，为国为民”的精神。这一点与我的想法完全相同，顿时有点儿他张遇故知的感觉。（顺便说一句，84版的《射雕》和95版的《神雕》在我的心中已是永远无法超越的经典，任凭现在张老先生怎么折腾炒作，他拍的金庸剧我是一点儿也不看的）

　　大概过了二三十分钟，我们来到了一个城乡结合部（现在记不清当时的方位了），该吃午饭了。于是和Ｌ各买了一个四块钱的盒饭，是由我付的钱。虽然说我付是应该的，但当时心里面隐隐有点儿舍不得——因为一块钱对我来说都是宝贵的。当时Ｌ说了一句话足足影响了我两年——“既然四块钱的能吃饱为什么要吃五块的呢？”——当时不知道Ｌ作为一个广州本地人为什么会这样想这样做，可在那以后的两年内，如果有四块钱的盒饭我一般是不买五块的——当然省一块钱是一个重要因素，同时还有一个潜在的因素——适当的饥饿可以使人保持一种危机感并激发人的斗志。

　　广州的盒饭里面是大米，在家乡的时候几乎吃的全是馒头，米饭偶尔吃一次两次，但终究不太适应，吃一点就觉得吃不下，过一会儿就会饿。可当时也实在是饿了，倒也没觉得什么。

　　吃完饭，Ｌ带我又上路。过了十来分钟，便来到了Ｌ的家里。上楼后，Ｌ敲开门，一起换了拖鞋，Ｌ让我在门口一个登子上坐一会儿，然后把我向他的父母做了简单的介绍。我也只是微笑着向老人点点头而己，也没说什么话，Ｌ便和他的父母谈什么事情去了。

　　不久，Ｌ出来叫上我一起下了楼，对我说，他父母觉得我很懂礼貌，很有涵养。听这话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同时又增加了对Ｌ的好感。

　　然后，Ｌ买了一份当天的《广州日报》（《广州日报》在全国的平面媒体品牌价值世界排名仅次于《参考消息》，去年广告收入17亿元，连续15年位居全国平面媒体收入排名第一），对我说若找工作在广州一般都会看广州日报，尤其是每周一出版的——呵呵，又增长了重要的知识，真是不虚此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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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Ｌ对我说，做保险是没有底薪的，而前几个月一般都没有业绩（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上午问我家里还可以供我多久的由来），所以要准备充足的生活费用；另外要想加入平安需要两个广州户口的人做担保才行——当时认识的广州人还不到两个呢，上哪儿去找两个人做担保？再说，这担保是要付法律责任的。（国外的很多好东西到我们国家就变质了，比如说在西方国家做得很正规的“传销”一到我们这里就变成了“老鼠会”；保险传入我国后，竞频频发生代理人私自拿走客户保费的事件，真是“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境外的保险公司就没有担保人这一说，难道所有的这一切仅仅归根于我们正处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过程中？保险本身就是一张诚信合同，可我们国家最不讲信用的是谁？……<此处点到为止，想必大家都明白我的意思>）Ｌ也看出我的难处，说，现在首要的任务是先找一份有底薪的工作，先生存下去，担保人的事以后再说吧。我倒是觉得Ｌ还是挺真诚的，没有象一些保险公司的人见人就往里拉，拉进去洗完脑以后，是死是活是你自己的事儿。

　　然后Ｌ用摩托车把我送回了我住的地方，还亲自到我那间潮乎乎的房间亲自去看了一下——可能是顺便考察一下我的底细，也许是出于对我的关心吧。Ｌ临走前对我说，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明天早晨8：00到他们公司去听一下课，说这对我是有好处的。

　　送走Ｌ，躺在硬梆梆（一张黑心棉被一半铺一半盖）潮乎乎的床上，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遇到Ｌ这么一个地道的广州人，而且对我还不错。当然，也没去成原来想去的北京路——多亏没去成，大家知道，北京路是广州三大商业步行街之首，类似于北京的王府井或者是上海的南京路，去了肯定也是白去。但一想到工作的事，心里又是一沉，这没底薪的事儿看来现在是不能干的，还得另想办法。突然想起了大名鼎鼎的广州宝洁公司——飘柔洗发水的生产商。于是，到外面的士多（广州人对小商店的称呼，英文SHOP的音译词）店找一个公用电话，查了一下114，然后打通了宝洁公司的电话。

　　电话虽然接通了，但是电话总机里面传来的提示全是英文的，一句也没听懂。先后打通了好几遍，感觉应该是“欢迎致电宝洁公司……”之类的意思，但后面就听不明白了。这是第一次真真正正感到英语还是很重要的（在大二结束时，学校组织统一参加英语四级考试，结果考了57.5分。虽然没有四级证，但按当时学校的规定，够55分就可以发毕业证和学位证。本来在大三第一个学期交了18块钱参加补考，但记得考试的当天，我犹豫了很久，决定不去参加补考——我要与没有任何实际用处的“哑巴英语、聋子英语”决裂，要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与华而不实和形式主义决裂。当时别人去考试了，自己躺在宿舍的床上心里还是很矛盾的，从小到大作为一个“听话”的好学生的我，从来没有被考试所吓倒，何况别人要么过了四级，要么去补考了，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三次不行四次。而且人都有“从众”心理。最后我还是决定坚持自己的“正确”道路，所以至今我了没有过四级）。迫于形势的无奈，感觉还是放弃吧，看来宝洁不是我能去的地方。

16

　　后来，看到了宝洁每年招聘的有关报道，宝洁每年去的都是南京大学、复旦大学、或者北大、清华之类的高校。所以说，名校之外的毕业生想进入宝洁这样的大公司与名校的学生相比机率是很微小的。又想起了高考。考上名校和非名校的确差别巨大，甚至一开始就决定了人的一生。目前国家的党政要员多出清华北大，如果能成为其中的一员，那就等于与我们这个社会的高层精英为同出一门，若干年后，个人的这张关系网（人脉）所具有的强大的力量就会显现出来，凭借这张关系网，身在其中的人可以达到一般人永远无法企及的高度。这就是社会的真实生存法则。现在名校大办什么MBA,EMBA之类的培训班，如果说我们自己办的此类培训班能达到西方国家的教学效果，恐怕会令人笑掉大牙，但花几十万却可以认识到平常无法结识的社会各界的达官贵人并扩充自己的人脉才是真。呵呵，据我理解，这恐怕是所谓“MBA”、“EMBA”在我们国家大行其道的真实的惟一原因。现想起近两年热炒的“高考移民”、“高考公平”、“高考改革”……扯得太远了，就此打住。

　　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要吃晚饭了。正想出门，看到了房东——胖胖的，中等身材，脑海里立刻浮现出“暴发户”这个词。房东对我说，来这里呢，要经常去外面买点儿凉茶喝，才不会上火，随便应了一句，以为这凉茶就是我们北方人常喝的茶不过是放凉了而已，当时还纳闷儿，在北方喝放凉的茶是要闹肚子的，这广州人怎么不怕呢？

　　后来才弄清楚，凉茶是基于广东特殊的湿热气候，用多种中药材煲成的，准确的说是一种中药。广州人有两大传统——煲靓汤、喝凉茶。听说当年毛主席闹革命的时候，在福建染病，目赤耳鸣，口舌生疮，怎么都治不好，后来托人从广东带过去王老吉喝了就好了。现在王老吉在央视大做广告，不知道全国人民能否接受这种基于广东独特气候的饮料，不久王老吉还专门为凉茶拍了一部电视剧。凉茶虽有防病治病防止上火的效果，但现在听说广州不少无良凉茶铺为了让患者收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往凉茶里面添加中药——真不知道这个社会出了什么问题。

　　到外面小餐馆随便吃了点儿，然后穿过禺东西路，到对面的夜市逛了逛，感觉很疲惫，便回去休息了。

　　大概晚上９点多钟，房东来敲门，说，来查暂停证的了，让我把房门锁上，外面再加把锁，赶快出去躲一躲。一听有情况，疲惫顿消，简单收拾了一下，应房东的要求锁好门，又出去了。当时想，这房东虽然多收了我１００块钱房租，人还不错。

　　出了楼门，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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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随时有被抓住的危险，又感觉自己像是当年闹革命的“地下工作者”。便沿着街随便走，又不想走出去太远。大概转了一个多小时，实在是无聊，但又不知道检查的人什么时候过来，还是已经走了，于是便在离住的楼不远处角落里找了块比较干净的有半个多平方大小的水泥地坐在那里，一是休息一下，二是方便观察最新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困倦和疲乏随着黑暗也慢慢向我袭来。看着四楼房东的房子里亮着灯光，想，房东现在也许正在把酒颜欢，也许正在看喜爱的电视剧，也许正和好友打牌，也许正和自己的家人说着悄悄话……也许房东有四五栋楼，每月房租收入过万，他的孩子可以不用上班，安心做“二世祖” ……不管怎样，这些都与我无关，与我这样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人无关。

　　熬到凌一点多钟，实在熬不下去了，心想，查证的人这么晚应该也应该休息了吧，便回到自己的住处。

　　当时广州的暂住证收费是一个月30元，办一次至少是半年的，没有舍得去花这笔钱。现在都已经是IC式的了，也已经降到每月9块钱。2003年3月，湖北青年孙志刚在广州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换来了收容遣送制度的终结，从那以后几乎再也没见到查暂住证的事

18

　　第二天早晨，在8：00前准时赶到江湾商业大厦。在大堂里等到Ｌ一起上楼。这时Ｌ又说出一句令我惊讶的话，他说他一般每天早晨都是爬楼梯到31楼办公室的。结果我坐电梯上去在楼梯口等了一会儿，Ｌ也气喘吁吁的上了楼。

　　然后一起到他的办公室找了个座位，开始早课。先是某领导讲话，然后开始看录相。领导在上面讲，下面有人在小声议论，好象对领导有不小的成见——这与我后来在友邦的感觉明显不大一样。

　　开完早会，Ｌ还是关心我找工作的事。这时Ｌ的一位同事说他有个朋友在电脑城开了家专卖店，问我的电脑水平怎么样。当时自己也就是会五笔打字，再就是基本的几个DOS命令，实在是没有信心。于是作罢。

　　然后随Ｌ下了楼，Ｌ说我没有个方便的联系工具，很不方便。建议我去买台BP机，觉得有道理：周围的人要么有手机要么有BP机，做业务没有通讯工具怎么行？于是Ｌ用摩托车带我到了东风中与人民路交界处的广州交易广场花了350块钱，买了一台中桥BP机，入国信的网，号码是198——18031391（这是我第一台现代化通讯工具），交然后了6个月共计120块钱的月租。这一来，又花掉了将近500块钱，连同之前的房租来时的车费共花掉了近1300块钱了——自己来的时候共带了2000块钱。只所以有这么多钱，是因为这最后的学期刚开始，把一学期的生活费全带来了，又因为是临近毕业，又多拿了一些，所以才有这些钱。想想手里仅剩下的700块钱，心情更加沉重。

19

　　Ｌ又把我送回了我的住处，让我买份《广州日报》看一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工作。没其它的事，明天再去他那儿听一下课。

　　心想必须要抓紧了，要不然马上要弹尽粮绝了。买了份报纸，找了半天，好象适合自己做的工作不多。后来看到一家香港企业招聘图书管理员，地址在人民中路555号美国银行中心。

　　第二天早晨8：00又准时来到江湾商业大厦，和Ｌ一起开早会。开完会后，与Ｌ说明了自己的想法，Ｌ觉得也可以试一试，于是又用摩托车带我来到了人民中路555号。

　　记得好象是在八九楼，和Ｌ一起上去。电梯门一打开，看到走廊里有十几个人在排队领登记表。到办公室门口也领了一份，好不容易找一个可以写字的地方填完表，交上去，然后去经理那里进行了简单的面试，具体说的什么现在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是里面工作人员穿着黑色的衬衣给我留下了较深刻的印象——后来我一度认为穿浅色衬衣的一般都是辛苦的跑业务的，穿黑色衬衣的大部分为坐在有中央空调办公室里的白领。

　　最后得到的答复是回去等通知，Ｌ把我又送回住处。无论是从自己所学专业的角度还是当时面试的感觉来判断，觉得这次面试把握不大。又买了一份《广州日报》，仔细搜寻起来。终于，一则决定我本次广州这行最终命运的招聘广告跃入我的眼帘。

　　那是一则９*６cm的套红招聘广告，正中间有一行大字，大意是：这里给你极大的成长空间——下面是招聘营销经理、销售精英及要求条件——大专以上学历、能承受压力、喜欢从事挑战性的工作。招聘单位是“二笔软件公司”，办公地址在天河北路689号光大银行大厦，有意应聘者请于明日下午到华南师范大学桃李园小礼堂报到。

　　这则对当时的我来说不同寻常的招聘广告引起了我的极大兴趣。

20

　　好象看到了希望所在。

　　第二天下行，怀着几分憧憬、几分期待和几分不安准时来到华南师范大学桃李园小礼堂。签到之后，在里面找了个较靠前的坐位，里面当时坐满了人，印象中应该有近百人吧（现在已经记不清当时的桃李园小礼堂有多少座位了）。

　　不久，主持人宣布正式宣讲会正式开始。接下来发生的一幕令我终生难忘。

　　第一场演讲的主讲者叫“陈天华”，之所以印象深刻，一是因为他与100年前写过《猛回头》、《警世钟》、《狮子吼》的“革命党之大文豪”陈天华同名，二则是他演讲的内容的确是十分的精彩。

　　他个子不高，有1米6左右，一进场，面带微笑，开场白是：“我今天刚花15块钱理了发，大家说我的发型帅不帅？”大家齐声应到：“帅！”“既然大家都说帅，那大家来点儿掌声鼓励一下好不好？”接着下面是一阵雷鸣般的掌声。

　　接下来，陈天华先是讲到我们每个人生而为冠军——受精卵是跑得最快的精子与卵子结合的产物，然后说道：“既然我们每个人生来就是冠军，我们每个人是不是应该为自己感到自豪？”大家齐声应到：“是！”“既然大家都为自己自豪，那我们一起来点儿掌声鼓励一下自己好不好？”“好！”

　　从未见过如此轻松的开场白，感觉自己的情绪开始高涨，完全忘却了自己的艰难处境。

　　在陈天华接下来的演讲中，我生平第一次听说了日本“推销之神“——原一平的名字，及他那坎坷曲折而又极其辉煌的一生：原一平，身高145cm,体重50公斤，刚开始推销保险时被公司拒绝录用，不给办公桌，为了省钱，上下班不坐公交车，中午不吃午饭，晚上睡在公园的长凳上；然而他的业绩连续16年位居日本全国第一，创下世界推销纪录20年未被打破。（虽然痛恨日本鬼子，但鬼子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

　　随后，陈问：“在坐的各位有没有145mm高？”大家回答说：“有！”

　　“在坐的各位现在中午有没有钱吃午饭？”“有！”“在坐的各位晚上有没有去睡公园？”“没有！”“在坐的各位各方面是不是都要比原一平强？”“是！”……

　　　　此时此刻，许多人的情绪都被充分调动起来，此时的我，已经完全处于一种狂热状态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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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陈又讲到“二笔输入法”较之五笔输入有极大的优势：按笔顺输入，是教育部惟一指定列入中小学教材推广计划的笔画输入法；键盘排列按“九九归一”顺序排列，只有10个字根，较之五笔的100多个字根大为减少；由东北一位军人创造的最高输入速度达到每分钟400多个字，大大超过了五笔输入法每分钟250个字的最高速度……
　　当时觉着这真是一种好产品，听完以后感觉充满信心，真有点儿庆幸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机遇——后来想，与其说这是一种好产品，不如说这是一场极其成功的“事业说明会”，会后，我问了一下陈天华，得知他是海南人。
　　最后说，如果有信心的话第二天上午10：00到光大银行大厦13楼进行正式面试。
　　第二天一早起床后，原一平的光辉形象还深深的印在脑海中。草草吃了点儿东西，想自己剩的钱已经不多了，既然原一平上下班能不坐公交车，我也应该能。于是便从住的地方（准确地名叫禺东西路花生寮）向光大银行大厦走。由于之前没有去过，便拿着地图，走一会儿看一下。经过广州大道，拐到天河北。走了有好几里路了，看到一座金色的大楼，门口标有“光大银行”，以为到了，高兴的进去一问，才知道原来是大都会广场的光大银行大都会支行——离光大银行大厦还远着呢。这时感觉脚底板有点儿痛了，但一想到原一平，便立刻勇气倍增，也顾不上那么多了，继续前进。
　　光大银行大厦在天河北的最未端，那时候还没有公交车直达。
　　由于害怕错过约定时间，一路紧赶慢赶，终于没有迟到——此时的我已经满头大汗，身上的衬衣已经完全贴到了前胸和后背上。(待续）

22

　在大厦的大堂里等电梯的时候，有点儿后悔——为了省一两块钱若是把这双110块钱买的皮鞋磨坏了那可真是不大划算——这可是为了来广州特意买的，也是到那时为止我所买的最贵的一双鞋。
　　上了电梯，来到13楼。出来一看，呵，办公室门外面试的人已经排了长长的一队，办公室里面还挤满了人，看样子起码有五六十人，而且还不断的有人下去又有人上来。
　　好不容易轮到我了，把自己了《推荐表》递给了一位年轻的女工作人员，她看了一下，然后问了一句：“对自己有信心吗？”我立刻大声答到：“我从来不缺少的就是信心！”——昨天那场演讲真是威力无穷啊。
　　然后，对方说可以了，到给我一张入职登记表，让我去填一下。当时心想，这面试就这么简单？还是自己确有过人之处，被对方感觉到了？
　　填完登记表，被告知，下午两点钟到天河北与广州大道交叉口附近的时代广场二楼。
　　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多了。这时，有两位同是来面试的男士和我得到同样的指令，便与他们一起下了楼。走到龙口东路一带，与他们俩一起搭公交车到了时代广场站下了车。过到马路对面，便是11层高的时代广场了。先到二楼走了走熟悉了一下环境，同来的那两位去吃午饭了，自己觉得没什么胃口，同时也想着省下几块钱，便到楼下面找个座位休息。
　　那时的时代广场刚开始营业不久，现在下面几层已经全都是商场，包括在广州最著名最高档的友谊商店。
　　大约到了1：30，觉着差不多了，上到二楼一看，已经有好多人了，其他人正陆陆续续的往这赶。
　　两点钟一到，先是近百人坐在外面的大厅里开了一个简短的会，陈天华又给我们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原来我们这种软件志280块钱一套，可以装三次，如果有公司的技术人员指导的话，可以装五次。然后陈天华讲到：“我们的营销办公地点选在时代广场，寓意很好，看来是‘我们这个时代需要二笔’，我们公司一定大有前途。”后来想，这算不算牵强附会？
　　接下来，有人问到如何反盗版的问题。陈说：“我们高总原是开跆拳道训练馆的，现在全国有四万多弟子，大家尽管放心。”心想，如果我们国家的反盗版只有靠这种方式的话，真是我们国家民族之大不幸。有人说，如果盖茨生在中国，那么他也不会逃脱求伯君的命运，也不会有今天的微软帝国，深表赞同。然后，营销人员进行了分组，自己所在组的经理叫“李根”（只所以记这么清楚，是因为现在我的电话纪录本上还记着当年那些联系人的名字和电话）。
　　然后李经理召集本组所有人员（大概有20来人吧）开会。李先是来个简短的自我介绍，他原是在西部某省（没讲太清楚）做销售经理，后来来到广州，虽然没有太高的学历，但却屡屡创造销售佳绩。后来也是看到二笔的招聘广告，然后与二笔的高总亲自交流过后，觉得这是一种有前途的产品，希望我们大家要充满信心。
　　然后李说，看样子大家多是年轻人，又讲到了一些简单的推销过程中的礼仪问题：一是客户接受我们的产品是从接受我们的推销员这个人开始的，所以推销员的着装要干净、整洁、得体；二是给客户递名片时要用双手拿着名片的两个角，名片的方向要以客户正着看到为标准，稍微弯一下腰恭恭敬敬递上。接对方的名片也是要用双手去接；……感觉这都是至理名言，全都做了记录。
　　然后李又说，今年自己已经35岁了，明显感觉体力不如以前，虽然经验越来越丰富，但拜访客户的时候经常力不从心，所以希望我们这些年轻人要珍惜自己的青春年华，不要虚度光阴。
　　首次从李那里听到这个“35岁”的概念，后来看报纸上招聘大都要求“35岁”以下，想来这个“35”还真是个魔鬼数字，所以从那以后经常计算自己离“35”的距离，今天自己已经28岁了，想想离35还有7年——时不我待，必须充分利用生活中的分分秒秒啊。（待续）

23

　　谈到具体的业务开展方式，目标客户为政府机关和大中小学校，如果这些潜在客户感兴趣，由客户先组织好本单位相关人员，然后我们这里派专人去做演示。据说凡是同意去做演示的客户一般都会有成交，不同的是数量的多少。另外一些打字复印店等可以做零售。我们业务员的职责就是想方设法找到同意去做演示的潜在客户。然后我们这个小组又进行了分组，我与另外两名同事分在一组，其中一人为组长。
　　说到待遇，才知道像我这样的销售人员是没有底薪的，有销售额就可以拿到提成，没有业绩就是零收入，而且所有的费用都是要自己出的。说明白一点儿，就是搞“人海战术”，大量招收业务员，然后没有业绩的人自然淘汰。
　　后来想，这岂不与保险公司一样？惟一不同的是这里不需要广州户口的人做担保，从而也想明白了正式面试时为何如此简单。当时也没多想，觉得应该大胆的去试一下，再说自己可以选择的余地也不多了。
　　由于要走许多路，经常汗流浃背，感觉自己来的时候带的冬装有些太厚了，又想起李经理交待的业务员要注意形象的问题，晚上回去后便来到不远处沙河路的濂泉服装批发市场买了两条黑色裤子，30块钱一条；两件白色衬衣，56块钱一件（对当时的我来说，衬衣是有点儿贵，但质量不错，一直到今天还在穿，领子不皱不起毛边；那两条裤子也一直陪伴我到今天）。然后又到沙河宾馆对面的商场买了一个黄绿色的公文包，花了70多块。
　　又花掉近250块钱，现在只剩下400多块钱了。
　　一盘算，不尽心惊肉跳，来了这才几天，就把自己读书一年的生活费花得差不多了，从小到大自己还没有这样大方过。想想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工作了，希望自己能挽狂澜于既倒，能做到单，扭转这极其险恶的局面，就像自己曾经读到过的传奇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
　　第二天上午，来到时代广场二楼，与自己的组长及另一位同事碰头。组长说，他在黄页上找了一些学校的电话，先联系一下学校看看情况，另外如果能到沿街的打字复印店卖出一些的话也行。组长根据我所居住的位置及我对广州的熟悉程度，大体上把沙河路到先烈路一带的客户信息给我抄了一份，让我先去联系一下，如果有客户同意做演示及时汇报，再请公司做统一安排。如果没有特殊情况，明天上午再碰头交流。然后交了100块钱押金，领了一套软件做样品，如果交回时没有损坏的话再退回押金。
　　下了楼，我知道我的推销生涯正式开始，同时这也是一场赌博的开始，我的赌注是300块钱（另外100块钱留做回家的路费），如果在这300块钱的费用用完之前能做出业绩，那么我还有一线生机，如果情况相反的话，那么……

24

　墨菲定律：如果一件事情有最坏的局面出现的可能，那么结局往往就是这种最糟糕的局面。
　　一路上，看到有打字复印店，就进去向店主讲解这二笔与五笔相比那多多的优点——经过江湾大厦的经历之后，感觉现在去见陌生人去推销产品障碍并不太大。虽然有一部分店主听说这种软件的优点之后有点儿兴趣，但一听说要280块钱之后，便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虽然零售暂时受阻，倒没有感到太沮丧，毕竟这是不是主要客户。看了一下手里的客户名单，离自己较近的小学是先烈东路小学。于是花30块钱买了一张IC卡，到了先烈东路小学门口，找了部临近的IC卡公用电话，插进卡，他细看了一下手中的电话号码，拿起话筒，感觉心里突突直跳——毕竟这是第一次给客户打电话，等了几秒钟，感觉心里有点儿乱，又放下话筒。然后告诉自己要镇定，做了几次深呼吸，感觉差不多了，拿起话筒，然后拨通了电话。
　　“喂，你好”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还是普通话，强作镇定，说道：“你好，请问校长在吗？”“找校长，你等一下”，过了一会儿，电话那边传过来的是广式普通话：“喂，你是哪里？”“我是二笔软件公司，我们公司现开发的软件可以十分钟学会打字，而且是教育部惟一许可列入中小学教材推广计划的。”“呵呵呵，有这么神奇啊？你们是不是骗人？十分钟我能学会吗？”一听好象有戏啊，感觉这心快要冲出嗓子眼儿了，说道：“肯定能学会，我现在在您学校门口，您方便的话我先拿些资料给您看。”“好啊，你拿进来吧。”
　　“太好了！”我差点儿蹦起来。挂了电话，就向不远处的学校门口走去——准确的说是小跑。到学校门口，一个50岁左右的门卫拦住我问找谁，把刚才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门卫又打电话到里面证实了一下，然后让我填《来访人员登记表》。填完之后，这才想起刚才那张30块钱的IC卡忘记拨下来了——跟门卫简单说了一下直奔刚才打电话的公用电话跑去，跑到跟前一看，电话卡早已没了踪影。不过当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又跑到学校门口，问清楚校长办公室的位置，便走了进去。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开着，敲了一下门，说：“请问校长在吗？”一个50岁左右的中年人答到：“我就是，进来吧”。这时才发现办公室里共有三个人，还有一个30多岁的女人和一个年龄与这个女人差不多的戴眼镜的男人。
　　这毕竟是我真正拜访的第一个客户，此时感觉大脑里一片空白，在恭恭敬敬递上自己的名片之后，本来想好要说的词也忘记了先后顺序，然后从包里拿出宣传材料……
　　校长接过资料看了一下，便与另小声两位讨论起来，居然讲起了广州话。由于听不懂对方谈话的内容，我更加着急，一时不知所措，只有呆呆的站着一动不动……
　　过了一两分钟，校长问：“你这软件要多少钱？”“280元一套，可以装三台电脑。”我赶紧答到。“哦”，校长摇了摇头说，“太贵了，我们目前没有这笔预算，以后再联系吧。”
　　——刚才的兴奋荡然无存，刚才轻快的脚步现在变得异常的沉重。走出了学校，一阵强烈的沮丧立刻把我紧紧裹住，又想起刚才丢失的那张刚打了一次市话的30块钱的IC卡，感觉天空一下子黯淡下来。当时想，再找下一个目标吧，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于是又做了几次深呼吸，调整情绪，振作精神……
　　第二天上午，又回到时代广场二楼，在一起讨论昨天的情况时，把自己昨天的情况说了一下，结果成了其它组一位组长眼中的“反面典型”，公开批评我“擅自行动，白白浪费了一次有可能成交的机会”。虽然听了这话心中有些不快，但后来分析，当时自己的确是缺乏经验，有点急于求成，而且对方是几个人在场，很大程度上影响校长的决策，还有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听不懂对方讨论的内容。还要承认一点：在我的内心深处的确隐藏着一点儿个人英雄主义的成分，直到今天依然如此。
　　当时自己的处境，就好象是乘坐一艘在茫茫大海中触礁的船，海水正涌进船舱，自己正随着这艘船慢慢的慢慢的下沉。而每过一天，手里的钱就减少一些，这种感觉就越强烈。
　　接下来的日子，就没有第一天幸运了。虽然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候单独行动，有时候是与组长和另一位同事一些行动。转眼过了十来天，我再也没有约到一个愿意见面的客户，也没有能够零售出一套软件。期间，曾经到过中山医科大学，广州广播电视大学，及东风西路小学以及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一带，拜访了自己所能看到的所有打字复印店。当时听到最多的一个词儿就是“太贵了”。
　　手中的钱越来越少，渐渐的感到一种窒息的感觉。南国的春天比自己的家乡要早几个月，可自己在这春天的气息里感到的却是一种恐怖。我知道，自己乘坐的这艘船将要沉没了，奇迹看来是不可能发生了，我毕竟是我，一个极其平凡而又普普通通的人，我既没有特异功能，也不可能像自己读过的名人传记中的主人公一样有能力扭转危局。
　　终于，在我进入二笔软件公司的第十四天，我到公司财务部门退掉了那套样品，拿回了那100块押金。此时，公司的招聘还在如火如荼，每天不断的有大量的人加入，当然也有不少人像我这样悄悄的消失，悄悄的消失在这喧嚣的大都市里，没有人关心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关心他们最终将去向哪里。（待续）

25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躲在床上，眼睛直直地盯着落满灰尘的房顶，十几天前华师大桃李园的一幕在脑海中闪来闪去。此时已没有了当时四溢的激情，理智在冰冷的现实面前回归平静。想来想去，觉得自己应该找一份有底薪的工作才是正途，首先解决自己的吃饭问题才是最主要的。可眼前的情况是如此险恶，剩下的钱只够买回家的火车票了，我已经不是热锅上的蚂蚁，而是油锅里的蚂蚁。突然，我决定要给二笔公司的高总写一封信：希望高总能注意到我这么一个“豪情满怀”关心公司发展的“有志青年”遇到了暂时的困难，从而希望能发现我这个“可造之才”，从而为自己带来转机。
　　想好之后，立刻行动。信写的不长，大意就是通过自己在公司这半个月的体会，觉得目前这种营销方法有点儿混乱，希望能放慢招人的速度理清思路，改变这种“人海战术”；再就是表达了自己愿意为公司效力的决心。
　　信写好之后，又赶到时代广场，交给了一位中年女负责人。当然，自己也没有对这封信抱太大的希望，因为我觉得这种在电视剧或小说中出现的情节在自己身上发生的概率应该不大。
　　又买了份当天的《广州日报》，还是要找一份有底薪的工作。结果在上面找到一则直销公司的招聘广告。
　　说到与直销结缘，是在自己来广州之前。当时在看到省城的一家直销公司招聘销售人员，就去面试。结果去的时候大家在开早会，办公室里喊声震天，都是互拍肩膀鼓励，称赞对方比以前更“强壮”（有进步的意思），见面后互相问候“zao seng”（粤语中“早上好”的意思，后一打听原来这种销售模式也是从广州传过去的，所以连粤语也一起传了过去，但是很多人并不知道这句粤语的含义）。简单面试之后，便告知被录用（可以说无门槛招聘）。接着便告之要随公司的老队员“出差”。然后随公司二十几个人去长途汽车站，几乎把一辆中巴车包了。在“出差”的路上大家挨着唱歌，当然不论好与坏，得到的都是鼓励。当时的“领队”说“在普通人的眼里我们都是‘疯子’，可在成功人士的眼中我们都是将要成功的人”。到了70公里外的目的地后，大家一个人扛一个箱子，里面全是化妆品，然后找到一些单位家属楼（县城的单位住宅区几乎是没有门卫或保安的）。先到顶楼（一般为六层或五层），然后从上到下一家接一家门去推销。晚上回到公司按当天的销售额自己留下20％作为自己的提成收入。当时觉着很简单，也很有意思，但是自己当时一直想来广州，便在“实习”了半天之后，直接坐车回了学校，然后便开始南下。
　　看到眼前的招聘广告，在省城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想，如果也是采取当天按销售额提成的方式开展业务的话，还是可以去试一下的。(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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